《致加西亚的信》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6-14 07:50:24 / 天气: 大风 / 心情: 郁闷

  一段“绿林公司”的传奇历史,一部“替财行道”的财经寓言。 在这里,水泊梁山108位好汉,皆为企业发展和职场生存博弈中的特定人群,有不同时期的CEO王伦、晁盖、宋江,有身为智囊的吴用、公孙胜,更有职业经理人林冲、武松、鲁智深…… 作者将“梁山泊绿林公司”作为一个企业经营的个案研究,是一本当代民营企业的史诗。折射现实,幽默犀利,将引起震动和争议。

第一章

  大宋国有一种不成文的说法:强壮的人当山寨的大王,个高的人打老虎,凡是身量不足、长相奇丑的人只能卖炊饼。

·为武大郎打工的宋江 欧客时尚社区(原智机天下) j swB'Vff,P"`
 
t5?+?7pm0  宋江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进官府成为押司。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的是一种叫“炊饼”的食物,正在当街叫卖。

  宋江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卖炊饼?这是一个问题。

  宋江读过几年书,有一定的文化,在邻里之间是公认的才子。但他的长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獐头鼠目,面色黝黑。大宋国有一种不成文的说法:强壮的人当山寨的大王,个高的人打老虎,凡是身量不足、长相奇丑的人只能卖炊饼。这是大宋的一个普遍共识。

  从宋江卖炊饼这个事实可以看出:宋江处在生活的底层。但这并不意味着贫穷,宋江有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那就是武大郎。武大郎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头脑简单,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封他一个诨名,叫“三寸丁谷树皮”。但是,武大郎的炊饼是阳谷特产,在坊间享有绝好的名声。炊饼是一种烤制的面制食品,圆形,比巴掌略大,两面烤制,没有正反面之分。炊饼呈淡黄色,外表有一层干焦的芝麻,面粉里加了盐和胡椒粉,外焦内软,韧性十足,吃时必须口咬手撕,同时配合深度咀嚼。腹饥时吃炊饼,会给人带来大力吞咽的成功快感。大宋人吃炊饼可以完全不用菜蔬下饭,一碗凉白开就能囫囵下肚。“炊饼人人会做,各有奥妙不同。”普通炊饼是无油烘烤的,而武大郎的炊饼比摊档的炊饼要高级得多,是用了油的,除了能填饱肚子之外,据说还能延年益寿,增强性能力。武大郎之所以能够娶到潘金莲,据他的邻居何九叔说,和他常吃炊饼有莫大的关系。

  但宋江并不这么看。他知道,武大郎之所以能娶到潘金莲,是因为他家道殷实、能挣会花,并且还有一个在县衙工作的弟弟武二郎。武二郎身长八尺、仪貌堂堂,在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喝醉了酒后经常和人打架,吃了不少官司,害得武大郎也跟着受连累。武二后来成了都头,在县衙治安科工作,相当于后来的县公安局局长,认识工商局、税务局的不少朋友。武二给武大郎帮了不少的忙,说他的炊饼店是残疾人办的福利企业,因此减免了全部的税收。武二又请了一些小混混,帮助大郎实现了垄断经营,后来全阳谷县只许武大郎一个人卖炊饼。所以短短几年,武大郎就买了一辆四轮大马车,还买了一所院子,自己也不用再挑着担子上街卖炊饼了,自会有人帮他打理这一切,因为他发达了。宋江便是慕名前来,在武大手下做起了批发生意的。

  为了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搞好关系,武大郎每年过年都会给他们送点礼。第一年的时候,武大郎送的是炊饼。他费了半天的力,把炊饼挑到了工商局局长和税务局局长的家里。当然,人家没有收,说县衙门正在搞廉政建设,拒绝请客送礼。武大郎只好把炊饼挑回了家。

  局长和武二都是兄弟,说起话来没有什么顾忌。他对着武二抱怨了一通,说:“你大哥怎么那么不开眼,怎么送我炊饼,我吃得了那玩意儿吗?还不把我的胃给硌坏了?”

  武二回家就对大哥说:“大家都是在场面上混的,你这不是给我脸上抹黑吗?你怎么就那么舍不得你那几个钱?你要把他们得罪了,工商、税务回头都扑上来,你能招架得住吗?”

  武大郎很紧张,说:“兄弟,我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好呀!”

  “送金子。”武二说。

  “这金子怎么送,我直接给他们?”武大问。

  “那样他们敢要吗?你去买点金叶子,夹在炊饼里,给人送去。礼重情意轻,须叫大家面子上也好看。”

  武大郎如法炮制,精心制作了很多炊饼,再挨家送过去。

  税务局局长一看又是炊饼,有点恼怒,可碍着武二的脸面不好发作,于是他给武大倒了一碗茶,就坐着看《玉蒲团》了。《玉蒲团》和《灯草和尚》都是大宋国“下半身写作”的典范之作,值得反复研读。凡有井台处,皆可见捧读《玉蒲团》者。不过和后世不同的是,这本书当时还没有成为禁书。局长和武大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如果不是看在武二郎的面子上,他是连门都不会让武大进的---嫌他土气。

  武大是个老实人,他不认识字,还以为局长是在进行政治学习呢。后来,他瞥到了书里的插图,是些男的女的妖精在打架,他就觉得坐在那里很别扭。他有心直接对人家说:“咳,那炊饼里可都夹着金叶子哪!”可他说不出口。

  他在那里坐了半天,看到主人实在不耐烦了,才告辞出来。

  主人也不再虚与委蛇,他看了炊饼一眼,心里想:“等武大走了,我把这炊饼端出去喂狗。”

  武大看出了局长的心思,他可不是真傻。他要真是个傻子,企业能搞那么大?他这是从书上看来的。书上说:“没有人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企业家要学会装傻,即使你不傻,也要装出一副懵懂的表情。”这可是一位姓张的著名教授说的,向来被武大奉为圭臬。武大郎就从此学会了伪装,为的是教那些客户和领导心理平衡。

  临出门的时候,他说:“这炊饼是我特意做的,里面有馅儿。您千万要自己吃,不要送人呀!”

  税务局局长很有韬略,表面不露声色地应道:“好,谢谢您的炊饼。”这摆明了是告诉武大:听明白了,我可没收你什么东西,就是几个烂炊饼。

  局长可不像有的新官那样道行很差,一听这话脸上就乐开了花,而是心里暗想:这武大还真是聪明。

·金叶炊饼和注射死刑

  武大的炊饼年年送,送到最后,很多人家里的炊饼都堆成了山。金叶子不能直接花,要花的话,很容易暴露目标。后来,王婆的店铺里就打出了“回收炊饼”的招牌。

  王婆是个很机灵的人,她开了个茶馆,并以茶馆为基地,经常保媒拉纤,容留妇女卖淫,没事还时不时地搞搞传销,干的是边缘产业。

  头面人物的家里人会定期把炊饼送到王婆的茶馆来,换成银子或银票。当然,她只回收那些有内容的金叶炊饼。王婆不是收藏家,她收金叶炊饼就是为了再高价卖出去,挣一个差价。鉴别的方法是王婆自创的,很简单---用牙咬,只要牙齿咬到软金属的,那肯定是金叶炊饼;如果把牙硌坏了,肯定是炊饼里面有沙子。王婆乐此不疲,每天咬到牙齿痛。后来,王婆有了自己的独门秘技,只要看一看炊饼的成色,就能估个八九不离十:上面牙印最多的、口水最多的炊饼肯定是被咬过不止一回的,透着对金子的无限热爱,那肯定就是最好的炊饼。事实证明:这种检测方法比任何手段都见效,所以,金叶炊饼又称津液炊饼,就是富含各色人等口水的炊饼。

  后来,王婆的名声越来越大。送礼的人为了防止买到假冒的金叶炊饼,都专门到她的店里去。王婆不但把炊饼卖给那些想送礼的人,并且提供增值服务,免费送一本《本地衙门官员贪心指数》。这本书是送礼的教材,上面清楚地标明各级官员的家庭住址和贪心星级。比如:县太爷家住驴市胡同八号,贪心指数最高,五颗星,就是要送五个炊饼;专管验尸的仵作家住黑新村八号院,贪心指数最低,两颗星。整个县衙的人员在上面都有明确标示。

  王婆的生意很火。何九叔、泼皮牛二、卖水果的郓哥看得眼红,也开了自己的门脸。他们选择的地方离王婆的店铺很近,和县政府比肩而居。后来人们把这个地方叫作炊饼一条街,又称礼品一条街,后来干脆改为败金街。

  败金街的名气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有关方面的注意。

  一天,王婆的店里来了一个人。王婆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此人是个面瓜。有的人办事雷厉风行,进店来翻《贪心指数》、买炊饼,一步到位,王婆最喜欢这样的人;而有人进得店来,啰唆半天,还和王婆砍价,这最让王婆看不上。王婆看着他把炊饼翻来翻去,心里老大的不乐意,说道:“别翻了,俺还指着卖钱呢!”那个人却不生气,他指着《本地衙门官员贪心指数》问王婆:“我听说,县太爷从来没有让你回收过炊饼,但你为什么还要把他列在上面呢?”

  王婆说道:“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他是不是贪官,不是我说的。别看县太爷清廉,他那是表面现象。”

  那人暗暗把这句话记下来。他又问道:“照你看,高俅高太尉的贪心指数是几颗星呢?”

  王婆瘪了瘪嘴,说道:“这可不好说,不出事的时候,个个都是人模狗样,恨不得比着立满街的贞节牌坊。白天看的时候,一颗星都没有,湛蓝的青天真干净;但是晚上再看,乖乖,繁星满天。”

  王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是暗访的记者,他就是奉高俅之命来调查“败金街现象”的。他把王婆的话捅了出去,引起了高太尉的极大关注,他便下令把县太爷抓了起来。来抓县太爷的时候,县太爷正在整理箱子,好像是得到风声正要出逃。官兵把他的箱子打开,发现了满满一箱金叶子,边上还有一个小公文箱,只装了一半。

  大堂上,县太爷很伤心,说你们为什么不晚来会儿,如果你们晚来一天,我那个小箱子也就装满了,审判官也很幽默,说我们直接给高太尉送去,还省得你费事了。

  县太爷最后被宣判: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律当斩。

  县太爷跪在滚滚的尘土里,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他还是心有不甘,他心里说道:“高太尉,算你狠。我们这些小贪官都是从水里抓鱼,你倒好,直接从鱼篓里抓鱼。唉,曾经有一堆真正的金叶子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让我对金子说最后一句话,我会说---我爱你。如果让我给这种爱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你的斧子在我的颈上砍下来吧,不用再犹豫了。”县太爷对刽子手说。

  刽子手笑了笑,“老爷,没有砍头了,现在是注射死刑。”

  刽子手把很多盐水从县太爷的喉咙里灌下去,直到他全身膨胀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蛤蟆,最后哀号着死去。所以,县太爷死了之后,这个地方再也无人食用田鸡,当然不是为了环保。

  高太尉又下令把整条街的商铺予以取缔,把涉案人员何九叔、泼皮牛二、卖水果的郓哥等收监了事,王婆被额外加掌嘴五百,因为她犯了诬蔑罪,败坏了高太尉的清誉。为了去除这条街的恶劣影响,这条街被改成反腐倡廉教育基地,搞了很多宣传栏。为了杀鸡骇猴、整肃吏治,县太爷的尸体被剥皮充草,当街挂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件事的影响下,武二郎被开除公职辞退回家,武大郎因行贿罪被罚了五十个金叶炊饼。

·宋江---学习的革命

  炊饼又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人们还是在吃炊饼。那时候,辽国还没有入侵,所以他们的生活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坏,人们还吃得起炊饼。他们说炊饼是国货精品,是国粹,吃着炊饼,喝着凉水,他们觉得生活“美极了,妙极了,简直OK顶呱呱”。

  宋江正是以武大郎为榜样走上奋斗之路的。宋江的炊饼是他从武大郎炊饼连锁机构那里批发来的。他走在大街上叫卖着炊饼。他虽然知道成功就在脚下,却不清楚路在何方。

  但宋江是一个很用心的人,总是伸长了自己的触角,探寻着一切可能的机会,终于有一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高人,这日,他担着炊饼去石碣村送货,去石碣村送货,每次都要绕过一个很大的池塘,那个水泊是阮氏兄弟练武艺用的,每次他们都在水面上行走自如,令人叹为观止。

  宋江正把担子放下,在池塘边上喘气。

  他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来到池塘边,那人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目清秀,面白须长。这人伸头看了看水面,伸伸懒腰,卷起长衫,“蹭蹭蹭”从水面上箭步如飞地走到对面。

  宋江的眼珠瞪得都快掉出来了。水上漂?不会吧?这可是一个池塘啊!这样的人也会在水上走?怎么回事?宋江刚想去问,那人已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池塘另一边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走到池塘里,很快抓起一篓鱼,返回了岸上。

  那个人宋江是认识的,是“阮氏三雄”里的阮小七,他经常会把打来的鱼放进鱼篓浸入水中,图的是吃个新鲜。但宋江还是差点昏倒:不会吧,石碣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江湖高手云集之处?

  这个池塘两边有围墙,要到对面的石碣村大酒店非得绕十分钟的路,怎么办?宋江憋了半天后,也起身往水里跨:我就不信,别人能过的水面,我宋江不能过,只听“咚”的一声,宋江栽到了水里,宋江从池塘里爬出来,愣愣地在水边想了半天,他都有点儿想哭了。他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把泪水咽回了肚里。他把衣服拧干,从那条路绕进石碣村去。

  宋江把炊饼送进厨房,挨了不少的埋怨,因为很多炊饼都被浸湿了。厨房的大师傅啰啰唆唆地说:“今天的客人可是阮总的贵客,要是得罪了他,我会被炒鱿鱼的。”

  宋江一边在灶头烤着衣服,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是哪位贵客?”

  “听说是一个叫吴用的经济学家,人称‘智多星’。”

  宋江偷偷挑开门帘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人坐在主席上,正是那个高高瘦瘦、飘过池塘的人,宋江把自己的耳朵竖起来,改变一贯的声音接收方法,开始偷听起来。

  吴用教授好像是和阮氏兄弟在商谈一笔大生意。

  阮氏兄弟是石碣村村办企业石碣村农林牧副渔开发总公司的负责人,是方圆十公里内知名的成功人士。阮小二是石碣村村长,阮小五和阮小七都在开发公司任主要职务,整个企业其实就是他们哥儿几个说了算。在他们的企业取得了初步成功之后,他们把村子改名为世界村,企业改名为世界村农林牧副渔开发总公司。

  因为离得很远,宋江听见吴用教授提到了一个叫“白衣秀士”王伦的人,纠合三五百人,在梁山泊搞了一个王伦公司,占山为王,业务开展得非常好。

  阮氏三兄弟好像对王伦公司羡慕得不行,阮小五大声地说:“他们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阮小七则说:“若能够受用一日,便死了也开眉展眼。”

  然后他们压低声音,好像是说什么“智取生辰纲”的事。

  宋江没有听清楚,因为厨房的大师傅已经把炊饼全都拿了出来,他大声喊着宋江的名字,要把担子还给宋江。

  宋江很懊恼,转过头急忙答应着,惟恐被里面的人发现。

  宋江想:“我必须要想个办法来接近吴教授,他看起来仙风道骨,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道行的人。”

·吴教授解说潜规则

  吴用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暗暗高兴:“这‘阮氏三雄’中我计了,回去和晁盖先生说起来,他定会夸我能干,多分点儿银子也未可知。”

  他走到池塘边,准备过去,却发现旁边一个小伙子正试图在水面上站起来。他已经搞得浑身是水,却还没有放弃,吴用觉得很奇怪。他停下脚步,放下已经卷到腰上的长衫,走过去问道:“年轻人,你在做什么?”

  “我想从水面上走过去。”年轻人说。

  “水面上怎么可以走人呢?”吴用觉得很奇怪,“你难道是剑侠?”

  “我知道我走不过去,可是有人就可以,刚才,我就看见先生您从水面上走过去,当真是凌波微步、玉树临风。教授,您可否告诉我,刚才是如何在水上如履平地的?”

  吴用觉得很受用,还从没有人这样拍过他的马屁呢!他好为人师的毛病一下子升腾了起来。

  吴用笑了笑,“年轻人,是这样的,这池塘里有两排木桩子,由于这两天下雨涨水,正好在水面下。我知道这木桩的位置,所以可以踩着桩子过去。这就是我可以在水面上行走自如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宋江恍然大悟。他翻身拜倒在地,拱手道:“弟子宋江,教授在上,适才听得先生多有见识,宋江不揣冒昧,想拜先生为师。”

  “快起来,快起来。”吴用急忙来搀扶他。吴用看了看宋江,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担子,担子上插着一面旗,上书“正宗武大炊饼”几个字,原来是个卖炊饼的小伙子。

  “年轻人,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喊我教授?”吴用问道。

  “我听别人都是如此称呼,所以记下了。”宋江含混地说。他可不想让吴用知道他隔壁偷听的事。

  “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对不对?”吴用问道。

  宋江没有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吴用笑了笑,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到处磕头要拜师傅。但像这个年轻人一样有心机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并且,这个小伙子面色黑中透红,外表诚实,内藏狡诈,一看就知道终非池中之物。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吴用明知故问。

  “卖炊饼。”宋江答道。

  “你干这个有什么劲哪!这是你该干的吗?你怎么着也得当个成功人士吧!”吴用笑着说。

  宋江听出了点意思,觉得正对自己的心思,“恳请教授指点则个!”宋江双手一抱拳,又跪在了地上。

  吴用笑着把他扶起来,说道:“你想成功,这不难。你现在的职业起点不高,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学历代表过去,只有学习力才能代表将来。你若想成功的话,必须不断地学习。”

  宋江点了点头,这话私塾先生也对他说过,好像没什么新意。

  吴用接着说道:“但是,学习本身并不会把你引向成功。这个世界上到处是有才华的穷人。成功就是过河,最稳妥的办法是从桥上走过去,桥是什么?桥就是大家都会走的路。永远走在桥上,你会丧失很多机会,也不会抓到水中的鱼。真正要成功,你必须不走寻常路,发现潜规则。这栽在水面之下的木桩就是潜规则。这些东西隐藏在水面之下,只有那些真正发现了潜规则的人才能找到自己的成功之路。”

  宋江是个悟性很高的人,他听出了吴用的意思。

  吴用接着说道:“无论是踩着木桩过河也好,游泳过河也好,关键在于你的平衡能力。平衡能力不好,轻者会呛水,重者会送命。如果你选择这种生活,有件事你必须要记得,即保持平衡比保持野心更重要。这是我对你的告诫。大家都说过河最好的方式是应该摸着石头过,但是,水性不好的人最好是抱着石头过河,这样你才能增强自己的定力,保持身体的稳定,不会被水流冲走。”

  吴用教授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我对你的三个忠告---拥有不断学习的能力,拥有慧眼,培养自己的平衡能力。这些话对你来说深奥了一点,但却是我的肺腑之言。”

  宋江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叶炊饼,要送给吴用。

  吴用推辞了一下。

  “经不可轻传,亦不可轻得。”宋江说:“先生的话我会记在心头。”

  吴用把金叶炊饼放进了怀里,没有丝毫的愧疚。身为经济学家,通过自己的智力付出获得相应报酬,是合情合理的劳动所得。他是经济学家,这点意识他很具备。再说,这样做的话,宋江会更好地记住这些话,因为这是他用金子买来的。

  吴用隐隐觉得,这个小伙子以后会做成大事,就凭他对待知识的这种态度和敏感,在大宋国已无人能及。

  两个人分手的时候,吴用告诉宋江,他有一个叫晁盖的朋友最近想搞一个公司,如果行的话,他会把他推荐过去。宋江很高兴,他觉得这会是自己一生中的重大转机。

  宋江在家里待了两天,把吴用的话好好琢磨了一遍,他还写了一些笔记,记下了他的想法。

·宋江在官府的日子

  宋江也在等吴用的消息,教授说要把他推荐给晁盖,一起做大事。于是他在家里日夜等待。

  吴用的消息终于等来了,不过和他没有关系。吴用、晁盖和阮氏兄弟等人在黄泥岗做了一票大案,劫了生辰纲,后来据说是反上梁山,到绿林公司落草去了。

  宋江很生气,“妈妈的,当强盗也不通知我,不准我革命!这个吴用,好歹还拿了我金叶子呢!”

  宋江一怒之下就把炊饼担子退给了武大郎,去官府应征了。官府正在招纳地方治安人员,说是保境安民。负责招聘的是宋江的一个亲戚,但宋江还是给了他一个金叶炊饼。

  大宋的衙门可不是好混的。以宋江所在的县衙门为例:正式编制的有皂隶、快手、健步、民壮、马快等,共二百人。每人要有四人来帮衬,叫正身;每个正身还要有一两名下属,叫帮手;每帮手二名,要配备干事员六七名,曰伙计。加起来的话,一个县衙的编制虽说不大,名义上不过二百个,但实际上竟然有好几千人,这就是大宋国的冗官冗兵现象。

  这批数目惊人的差役几乎没有正式收入。正式编制人员的名义收入也微薄到了难以维持生计的程度。宋江在官府干了一段时间,发现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他在官府挣不着钱,还不如卖炊饼挣得多。他不但要当牛做马一样没完没了地干活,而且要受人奚落指责。

  宋江等人虽然穿着“老虎皮”(官府的制服),却是编制外人员,只给政策不给工资,要挣钱的话,只能想别的办法。沈括在《梦溪笔谈》中也道破了个中机关:“天下吏人,素无常俸,唯以受赇为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宋江每天叨念着《诗经》中这首描写小吏贫穷艰难生活的诗走出门去,开始自己一天的生活。

  宋江冒充防疫局的人,天天和一堆人用车拉上鼠药,见了商铺就进去检查卫生,分发鼠药。鼠药的价钱由他们信口说,不容商量。如果商家不买,就以违反卫生管理条例的名义将其抓起来罚银子。那些商家都敢怒而不敢言,因为对方是官府的人。

  有一天,他们到何九叔的眼镜店卖鼠药。何九叔说老鼠眼睛好,不偷眼镜,也不吃眼镜,硬是不肯买鼠药。宋江见说不服他,便招呼了一声,一群人揪住何九叔就往四轮大马车上推,要他去参加爱国卫生培训班。他们一边推还一边说:“瞧瞧你,一点卫生意识也没有,根本不配做大宋的子民。”何九叔立刻老实了,赶紧掏钱买鼠药。

  宋江等人还搭配卖鼠药盒。鼠药盒约有名片盒大小,价钱也由他们说了算,三钱银子一个。

  有人心疼钱,问:“不买行吗?”

  宋江答道:“行,但过几天要检查,若发现谁没有,就罚款,到时候可别后悔。《老鼠防治条例》规定,鼠药一定要按照规矩摆放,必须放在鼠药盒里,不合规矩的也要罚款。”那人想了想,立马痛痛快快掏出了银子。

  过了几天,宋江等人又来了,他们是来验收防鼠药具落实情况的,一行人先到了王婆的茶馆,王婆从柜台下掏出鼠药盒,赔着笑脸让他们检查。

  宋江把这药盒捧在手里看了看,说道:“不行,要罚款。你瞧你盒子上这层尘土,一点都不卫生,老鼠能来吃么?”王婆当时昏倒在地。

  宋江等人把王婆送进了西门庆的药铺,又转了回来。“助人为乐”是他们的口号,但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的。

  宋江等人又到了何九叔的眼镜店。何九叔一见是他们,心里打起小鼓来。他慌忙走进厨房拿出了鼠药盒,还用袖子擦了擦,才恭恭敬敬地双手呈送给宋江。宋江看都没看鼠药盒,直接撕票,让他交罚款。

  何九叔的汗立刻流了下来,按照规矩,他是不应该多问的,罚多少交多少,官府还能罚错了不成!可何九叔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红着脸,问宋江为什么罚款。

  宋江随手一指,说道:“鼠药盒应该是放在厨房米缸的左边,可你竟放在了米缸的右边,这不是人为增加灭鼠的难度吗?”

  何九叔手捂胸口,也倒了下去。

  宋江等人却顾不上管何九叔了,因为他们发现一只老鼠正从街上跑过去。“老鼠就是摇钱树”,这是他们朴素的、赤裸裸的真理。宋江等人踩过何九叔的肚皮,冲到了街上。老鼠起初还是小心翼翼地跑,后来发现有人在追它,就开始狂奔起来。宋江等人紧紧跟在老鼠后面,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只老鼠老实得根本不知道拐弯,事实上,它也根本无法拐弯,街上到处都是拿着各种家伙的人,惟恐它跑进自己家里去。老鼠总算没有让宋江等人失望,终于在县城最大的酒店狮子楼门前倒了下来---活活累死了。

  宋江等人冲进狮子楼大酒店,说是要罚款,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酒店门前有一只死鼠,这说明酒店的灭鼠工作不到位,还存在卫生隐患。老板惟恐这群人惊扰了顾客,只好给他们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宋江等人在狮子楼大吃了一顿。出门的时候,宋江剔着牙打着饱嗝,对老板说道:“看你们的整改措施还是比较到位,这次就放过你们。”老板恨得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干了一年多,结果群众有了反映,宋江和他的老鼠药非法敛财事件被那位因采访拜金街事件而一炮走红的京城名记曝光,做了一期名为“春天花会开,老鼠也会来”的节目。这期节目使得县衙所有的编外人员全部就地下岗,宋江彻底成了一个三无人员,开始在社会上瞎逛。

第二章

  王伦是个秀才,不会打打杀杀。杜迁没十分本事,宋万武艺不过平常,朱贵的脑袋也较懵懂。那时候,开公司起点很低,他们聚集了许多人马,挂起了王伦公司的招牌。

·林冲上山

  当宋江在街上卖炊饼的时候,王伦也开办了公司,开始了自己的奋斗。

  王伦号称“白衣秀士”,是个高考落榜的秀才,因受了些鸟气,和杜迁来梁山落草,随后又来了宋万和朱贵。王伦是个秀才,不会打打杀杀。杜迁没十分本事,宋万武艺不过平常,朱贵的脑袋也较懵懂。那时候,开公司起点很低,他们聚集了许多人马,挂起了王伦公司的招牌。

  后来,林冲也上山投奔,身上还带着一封柴进的举荐信。王伦对这种跳槽出来的人才从来很小心,有一些顾忌。王伦想:“林冲是京师禁军教头,一身好武艺。倘被他识破公司的经营手段,反客为主,如何是好?不如把他推出门,发付他下山去便了,免招后患。只恐柴进面上却不好看,责怪我忘了日前之恩。如今也顾他不得!”

  他叫小喽啰安排酒筵,请林冲赴席。席间王伦起身说道:“大官人举荐林教头来敝公司入伙,怎奈公司粮食缺少,屋宇不整,办公环境很差,人力寡薄,恐日后误了足下,亦不好看。略备薄礼,望乞笑留,再寻个大公司安身歇马。切勿见怪。”

  林冲道:“王总,三位经理,俗话说‘千里投名,万里投主’,小人凭托柴大官人面皮,来公司入伙,实乃平生之幸,不为金银。林冲虽不才,自当发扬职业经理人的大无畏精神,以全力开拓业务为重,勇往直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乞王总裁明察。”

  王伦道:“我这里是个小公司,如何安得着你?休怪,休怪。”

  财务部经理朱贵见了便谏道:“哥哥在上,莫怪小弟多言。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正需大力招聘人才。林冲又是有本事的人,他必然来出气力。再说,林冲是柴大官人力举荐来的人,如何教他别处去?柴大官人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贷款,日后得知我们不给他面子,须不好看。”

  杜迁道:“公司职位很多,哪里少他一个。哥哥若不收留,柴大官人知道时会见怪,江湖好汉也会骂我们没有义气。”

  王伦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入伙,把一个投名状来。”

  林冲便道:“小人颇识几字。”他以为是定聘用合同,要来纸笔便写。

  王伦笑道:“教头,你错了。但凡好汉加入本公司,须要纳投名状,其实是请你下山去开一单业务。考核期为三天,三日内开单,你便可以留在本公司,薪水再行商定;如果没有开单,那就请你自便。”

  林冲问道:“是什么业务?”

  王伦笑了笑说道:“王伦公司还能有什么业务?就是拦路抢劫捞浮财,捞得到,自然有你的业务提成;捞不到,公司也不养闲人。”

  林冲道:“这事也不难,只要项目好,还怕不开单。林冲明日就下山去。”

  王伦看着林冲的背影撇了撇嘴,说了声“狂妄无知”。

  林冲在绿林公司的客房里歇了一夜,写了一个很完整的市场运作方案。他把方案看了几遍,心里很得意。他有心把这个方案送给王伦看一看,又怕他笑自己是空口说白话,于是把方案恋恋不舍地放进兜里,胡乱睡下了。

  林冲次日早上起来,吃些茶饭,带了腰刀,提了长刀,便下山去了。王伦给他派了一个小喽啰,说是业务督导,负责培训他的业务技能。林冲知道这个小喽啰其实是来监视他的,但也无可奈何。他潜伏在南部地区的僻静小路上,等候客人过往。从朝至暮,等了一日,并无一个孤单客人经过。林冲闷闷不已,只好回到公司。

  王伦问道:“开单了没有?”

  林冲答道:“今日并无一个有意向的客户,以此不曾开单。”

  王伦道:“你明日若再不开单,就难在这里了。”

  林冲再不敢答应,心内不乐。他回到房中吃了一包自己买的方便面,便胡乱睡了。

  次日清早起来,林冲又吃了一包方便面,拿了武器下山来。业务督导对他说:“今天可以试试北部地区。南部地区都被别人开发过了,所以难有收获。”

  林冲听了他的话,来到另一片树林等候。伏到午牌时分,有一伙客商,约三百余人,结伴而过。林冲想了想:“这个单可够大的!我却消受不得。”林冲不敢动手,眼睁睁让业务溜了过去。又等了半天,看看天色晚来,仍不见一个单身客人经过。

  林冲对业务督导叹道:“我太倒霉了!考核了两天,一笔单都没做,如何是好?”

  业务督导劝道:“你先放宽心。就是王总他本人来了,也不见得会开单。这种业务实在不是人干的!明日还有一日期限,我和你去开发东部地区。”两个人又回了公司。

  王伦问道:“今天开单了没有?”

  林冲没敢答应,只叹了一口气。

  王伦笑道:“想是今日又没了?我说给你三天考核期限,现在已经两天了。若明日再不开单,不必相见了,就请另择高枝吧!”

  林冲回到房中,心中无限郁闷,仰天长叹道:“我林冲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好不容易跳了槽,却不被上司重用,真是命蹇时乖!”林冲夜不能眠,方便面也不泡了。次日起来,眼珠都是红的。

  林冲讨得一碗饭吃了,挎了腰刀,提了长刀,又和业务督导向东部地区挺进。林冲说道:“我今日若还不能开单,只得去别处安身立命!”

  两人来到山下的东部地区潜伏等候,终于让他等来了,林冲抢劫完之后才发现,被抢的人是“青面兽”杨志,也是个倒霉孩子。

  林冲和杨志上了山。王伦一见杨志,就有了自己的小盘算。他想,如果让杨志留下来和林冲互相制衡,可能会有利于公司的发展。他对杨志说,希望他能留下来“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同做好汉”,但杨志根本不屑一顾。

  杨志刚踏入社会不久,想找个国企或是外企的工作,对王伦的民营企业根本就瞧不上眼。在他看来,国有企业有更多资源,并且职业生涯更有保障。从某种意义上看,那还是成为政府公务员的最好途径。外企虽然也属于私有企业,但是这些公司往往从事具备较大技术优势的产业,能支付更高的薪金。此外,外企对职业经理人的作用理解得更为透彻,会和职业经理人建立契约关系,往往更合理,更有保障,所以对杨志等人更有吸引力。而王伦的公司对职业经理人的认识很有限,个别人甚至存在排斥情绪,还要经历一个磨合的过程。

  杨志发现,大家惟王伦的马首是瞻,好汉林冲虽然有巨大的能量,但总是处在一个被怀疑、被猜测、被限制使用的地位,这让他寒心。这种企业的氛围是他不能承受的,所以他走得很坚决。

  王伦迫于无奈,只好放走了杨志。虽然杨志最后还是加盟了绿林公司,但那已经是晁宋时代的事情了。王伦不得不承认林冲通过了业务考核,让他留了下来。虽然林冲的本事很大,但只能让他坐在第四把交椅上。“水大漫不过山去。”王伦说。

·王伦的改革

  一开始,王伦按照传统方式,对公司的经营采取高压政策,把所有抢来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口袋,一点都不给小喽啰分。他雇了监工,现场监督抢劫工作流程,小喽啰稍有懈怠就会招来监工的一顿鞭打。小喽啰们非常气愤,他们觉得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声讨王伦,并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虽表面服从,但暗地里都不努力抢劫,一逮着机会就磨洋工。

  年底算账,公司的抢劫收入比别的山寨低许多。王伦一怒之下,认为监工工作不力,便换了人。但是,几个月过去了,收益依然不理想,而且还发生了小喽啰集体罢工事件。王伦很生气,将原来的小喽啰全部赶出山寨,自谋生路。他新雇了杜迁、宋万、朱贵和林冲等中层干部,同时自己亲自参与监督生产活动。然而情况依然没有丝毫转变,到了年底,扣除各项开支,公司居然还赔了钱。

  王伦苦恼极了,他邀请一个叫吴用的经济学教授来到这个封闭的梁山泊,办了一次讲座。通过与吴教授的深层次交流,王伦深感先进经营理念的重要性。他对公司进行了改革,开始强调员工的权利和自由,废除了强制性的高压政策,采用固定工资制,制定了详细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规定:按照工作能力制定薪金等级,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级别获得相应酬劳;所有首领和小喽啰每日鸡叫必须起床,太阳升起之前必须上岗劳动,中午太阳强烈时可以在树阴下休息一个时辰,太阳落山了才能够收工;上工和收工都必须在王伦的办公室签到,用拇指画押;考虑到小喽啰的个人生活问题,王伦规定每工作六天可以休息一天,但条件是,人在家中,心要在绿林,一听到鸣锣或是抢劫的呐喊声就必须赶往抢劫地点,不得耽误干活。

  他也规定了奖惩办法:违反劳动纪律,一次迟到或早退扣罚当天工资,一次旷工扣罚三天工资,一年累计五次旷工按自动离职处理;望风期间不准偷懒和晒太阳,必须双眼紧盯林阴小路,不错眼珠,凡发现渎职者一律按消极怠工论处;法定假日加班实行双薪,累计加班超过二十天者,年底发五两银子和老酒一壶、牛肉五斤作为奖励。

  自古以来,只有官府才实行薪金制,山寨从来没有实行过这种制度。这种新生事物的出现激发了小喽啰的使命感,使他们觉得自己成了山寨的主人。这种政策很透明,大家拿到的钱都很透明,没有亲疏远近之分。这种制度还有一个好处,它按月发放,不管淡季还是旺季都一样会有钱花,不用担心青黄不接。小喽啰们很高兴,纷纷表示一定要努力工作,以报答公司领导。

  王伦和小喽啰想出了很多口号,刷在王伦公司破旧的土墙和山寨外面的寨墙上。这些口号是:

  让钱与手更近,让薪与心相通。

  如果您是好人才,那么请到绿林来。

  水浒是我家,发展靠大家。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你就下山去。

  住在梁山泊,热爱梁山泊,建设梁山泊。

  有一个口号是王伦和大小喽啰们都十分喜爱的,那就是: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抢劫只要抢单身。

  大家都认为这句口号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公司的性质和员工的精神状态,表现了员工们的敬业精神。所以,他们把这句话写在山寨的大旗上。如果你现在去梁山的话,还能在很多地方看到这些梁山精神的遗迹。

  所有充满理想主义的小喽啰都在努力工作,早上唱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去上班,晚上还自觉主动地加班。在严格的管理体系之下,所有的工作都受到层级严密的控制,同时所有工作也都依从领导的安排和指令。王伦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公司当年就取得了明显成效:各项收益均提高了30%,大家心情愉快,干劲冲天。王伦也很高兴,他决定扩大生产规模。他向其他山寨购买了十条道路,另外又招聘了一百个小喽啰,准备快马加鞭,再上一层楼。

  王伦觉着自己是生活在希望的田野上,经常从睡梦中笑醒。到了年底,负责公司财务的朱贵来了,他一言不发地把财务报表放在桌上。

  王伦兴致很高,说道:“老朱,怎么样,我们今年是不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朱贵有点哆嗦,他每次给王伦看公司的财务报表时都很害怕,要是赢利还好,如果亏损的话,王伦就会大声咆哮起来,好像是财务人员把所有的利润都偷走了一样。

  王伦有点疑心地看了看朱贵,他拿起财务报表看了看,“在新增十条道路和一百个小喽啰的情况下,公司收入仅仅增长了5%。综合新增人员及各项开支等情况,净利润比去年降低了20%左右。”

  王伦气急败坏,把财务报表一下子扔在了地上。他将中层干部和小喽啰们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公司大会。大会会场悬挂了一条大大的横幅,上书一行大字:“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你就下山去”,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不寒而栗。在会上,王伦没有检讨自己的问题,他批判了全体员工的懒惰和无能,声称因为公司效益不景气,年终工资及奖金全部停发。他宣布完之后便阴着脸离开了会场,并重重地摔上了大门。

  公司员工看到老总走了,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有人骂王伦没有人性;有人骂王伦克扣小喽啰工资,让他们过年都没钱回家;有人还想去县衙告王伦,说他非法用工和克扣工资,但在其他人的提醒下,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通缉的强盗。

  杜迁找王伦说情,说原来那三个人本来干得好好的,由于新来的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属于有特殊能力的人,职称和工资都比他们高,即使他工作不努力,每个月的工资也比大家拿得多得多。时间长了,大家觉得心理不平衡,于是便纷纷开始偷懒,所以才导致收益下降。

  杜迁走后,宋万旋即来找王伦反映情况,除了杜迁提及的问题外,他还提到了另外一个情况,说他有一次看到林冲在工作时间写自己的东西。他想提醒他不应该干私活,但林冲却对他出语相讥,说自己写的东西事关公司的生存大计,是为公司的长远前途考虑,绝非宋万这样的人能够理解的。

  “您说说,这公司的长远前途是他该考虑的吗?这就是不安心本职工作的表现!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他还对我冷嘲热讽,是可忍孰不可忍!”宋万满怀义愤地说。

  王伦听了之后火冒三丈,他开始起草一个文件,准备召开全体喽啰大会,宣布对林冲的处分决定。正写着,林冲来了,王伦将他大声斥责了一番。林冲大呼冤枉,说杜迁、宋万他们仗着自己是老员工,资历老、人数多,平时经常欺负新来的喽啰,自己从不好好劳动,还嘲笑别人踏实肯干是傻冒,还说他们经常在王伦去视察的时候装着勤劳的样子。

  王伦晕了,一下子分不清真伪。

  他说:“林冲,宋万说你在写东西干私活,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林冲拿出一份东西来,摆在王伦的桌子上,说道:“我一直在思考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案。”

  林冲提出:打破现行的分配方式,实行部门承包。具体是将所有的经营路线划分为三种,采用招标形式,根据往来客商的富裕程度、经营面积大小以及抢劫难度等指标,由王伦事先根据往年的指标核定一个最低承包额,再让杜迁、宋万和林冲三个部门经理投标竞价,出价最高者承包成功,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块土地。

  王伦把这个方案拿到办公会上进行了讨论,所有人对这个方案都表示了极大的热情,杜迁、宋万和林冲都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招标非常成功,在经过激烈的竞标之后,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的经营路线,虽然他们付出了较高的成本,但看起来对结果还是比较满意。

  三个部门经理都调配了自己的小喽啰,开始热热闹闹地大干起来。

  王伦却成了无事可做的人,除了对这三个部门经理进行宏观指导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干些什么。刚开始,王伦不放心,还不时到林间去转转,看见大家都在辛勤地守望,躲在阴暗的树林里,眼神一个比一个毒、喊声一个比一个大、手段一个比一个狠,王伦终于放下了心。

  到了年底,公司的库房里堆满了抢夺来的胜利果实。当财务经理朱贵把财务报表呈上来的时候,王伦禁不住跳了起来:今年的净收益比上年增长了50%,三个部门全部完成定额,每人还主动多贡献了一些。在公司表彰大会上,王伦给表现优异的杜迁、宋万和林冲等管理人员发了丰厚的红包,并加发一个月的工资。王伦尝到了部门承包的甜头,大家都非常高兴,他们决心将公司做大做强,发誓要做梁山泊地区最大的公司。

  第二天王伦去上班,一开门,门口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山寨首领,他们举着条幅,有的人干脆在额头上写血书:“来吧,承包我吧!”“承包一块土地,还公司一个奇迹!”原来,其他山寨看到王伦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绩,纷纷表示愿意用自有土地和经营线路入股,与王伦公司一起发展壮大。

·王伦公司的冬天

  王伦谨慎选择投资对象,花很多银子买到了那些山寨的经营权。他成立了招标办公室,开始公开招聘承包人才。话风一传出去,来竞标的人几乎挤破了公司的大门。王伦收购别的山寨已经花了不少的银子,因此他决定提高承包的价码,还对参加竞投者每人收取一两银子的投标费用,以保证投标活动的支出。绿林公司仅此一项就收入二百五十两银子。员工无不对王董事长的经营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尚未开张就净赚二百五十两,真是太划算了,这更增加了他们对王伦的信任和爱戴。

  王伦公司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态势急速扩张。王伦拷贝了成功的经验,对今年的经营状况作出了很好的预测。他认为,今年每条黄金线路的收益至少能在去年的基础上增长50%,对公司来说,总收益的增长将比去年增加100%,想想都让人兴奋。

  但三个月之后,朱贵拿着财务报表来到了总裁办公室。王伦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追问其详情,朱贵说,截止到目前,公司收益只比去年同期增长了2%。扣除投资,公司的总收益不升反降。

  “怎么会这样呢?”王伦不断地自言自语着。

  王伦连夜召集了十个部门经理举行研讨会。经过与会人员的充分讨论,汇总后得出如下原因。

  一、今年的天气比去年干旱,普遍收成不好,由于没人有钱可供他们抢夺,导致收成下降。

  二、由于在投标额上花了过多的资金,大部分强盗即使抢劫一年,也没有多余的收益,和坐在家里数一年脚趾头的收益差不多,并且还要担惊受怕,这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积极性的发挥。

  三、没有人愿意多种树,因为今年抢劫的土地明年可能就不属于他们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强盗们喊起这句口号来总是显得有气无力,一个原因是他们知道这树和山其实都不是自己的,所以不那么理直气壮;另一个原因是,个别喽啰偷砍树木拿去换钱,所以当他们看到客商后再从草丛里跳出来的时候,经常会昏倒,因为已经在阳光下晒了太长的时间。

  四、由于喽啰数目比以前增加较多,每户人家都需要添置长矛、刀具和马匹,这给大家造成了新的困难。但平时这些东西就经常闲置,如果购买就会浪费大量的资金,使得大家本来就菲薄的收益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很多人就不肯在武器上投资。结果很多强盗是拎着棍子上阵的,因此威慑力不强,很多强盗经常被客商打得满地找牙,甚至还被剥去衣服。

  五、由于被抢劫的次数过多,客商形成了讨价还价的习惯。经常会发现这样的情况:当强盗呼啸着冲下山来,把刀架在客商脖子上的时候,客商会把东西扔在地上,大声地说:“抢劫一百两银子不可以!那条线路的山大王只要八十两银子,如果你要真抢我一百两的话,我就再也不从你这儿过了!”客商就是强盗的顾客,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因为是买方市场,所以客商经常货比三家、讨价还价。除了比较价格之外,还比较他们的服务。客商要求他们的刀要磨得锃光瓦亮,要求他们的喊声响彻天地,要求他们的装扮更加粗犷豪放,要求他们的刀落得恰到好处。“拜托,拿出点专业精神来。”客商们总是这样说。由于争夺市场,强盗的报价一个比一个低,使大家的收益降低。

  六、少数强盗缺乏职业道德,存心不交或少交抢来的银子,甚至不惜和抢来的女孩私奔。据初步统计,大约有十个小喽啰已经这样干了,还有一百个小喽啰正准备这样干。他们不负责任的做法导致公司蒙受了大量的损失。

  经过各部门经理的分析,王伦发现了问题所在,并作出如下调整:鉴于各部门不愿意对经营线路进行有效的维护,故将承包期提高到三年。

  这个决定得到了部门经理的一致通过,他们表示说:在未来的日子里,要跟王总一起同风雨共患难,共同创造公司的美好明天。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王总的设想按部就班地运行着,但林冲渐渐发现,公司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状况,主要包括:

  第一,没有完整的企业理念。由于大部分新增人员均来自不同的山寨,各自的生活背景和生活经历都不一样,原来大家的观念都是各行其是,现在要让他们放弃多年的成见,全心全意地为公司服务,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加上员工的素质普遍不高,经验不足,且缺乏高素质的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才,许多好的措施和方案一到了底下就执行不下去,或者结果完全变了样。高层的决策不能够很好地实施,已成为阻碍公司继续发展的主要瓶颈。

  第二,缺乏工作热情。经过几年的磨合,公司管理人员对各自的工作内容已比较熟悉,对新的工作环境也基本适应,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新鲜感,自然容易产生惰性,员工、特别是中层干部的创业激情开始减退,对工作的抵触情绪在日渐蔓延。由于每个中层干部要管理的下属均增加了十倍左右,管理精力严重不足,对下属的监控力度大大削弱,各个部门均出现了许多不和谐的苗头,互相指责、怨恨不满已成为家常便饭,贪污腐化和消极怠工的现象也开始产生。

  第三,大家考虑问题时更多的是站在本部门的立场上,而非整个公司的立场,总是把本部门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本末倒置。在考虑效益的时候,加上各部门间缺乏有效的沟通和配合,互不买账,各自为政,工作效率明显降低。

  第四,少数人开始有特权意识,认为自己是公司元老,是公司不可缺少的核心人物,贡献突出,他们希望能享受更多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这种思想导致了他们对公司现状的漠视和忽略,对小喽啰反映的问题不重视、敷衍了事,使小喽啰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第五,决策风险加大。由于股东人数的大大增加,往往为了一个普通的问题争论了三天三夜都还决定不了。因为参与决策的人太多,根本没有人会对决策质量负责,各种不负责任的决策纷纷出台,给公司经营带来了伤害。

  第六,资金紧张。由于管理人员的迅速增多,管理成本急速扩张,虽然有银庄的贷款,但流动资金变得非常少,公司财政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紧张局面,管理人员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拿满薪了。这在员工心中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严重挫伤了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在这些问题的综合作用下,王伦成了消防队员,经常忙于处理各种各样的冲突。

  林冲经过认真的调查研究和深思熟虑后,结合前段时间在EMBA的短训班上掌握的最新管理知识,针对以上出现的问题,决心从根源着手,通过观念更新和组织变革来加以解决。他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公司的冬天》,准备发表在公司主办的《绿林视界》上。林冲对公司面临的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希望通过一系列经营分析会议和铺天盖地的横幅宣传攻势,营造出公司目前正面临巨大困难、已经到了必须变革的关键时刻这样一种紧张氛围,使大家都清醒地意识到,只有通过强有力的变革,才能够生存和发展。

  但他费尽心力写出的文章被王伦扔进了垃圾堆里。王伦对林冲进行了严厉指责,说他是想“唱衰王伦公司”。林冲感到,王伦的领导能力像一个巨大的锅盖,盖住了成功的机会;自己则委曲于其下,无法突破。

  到了年底的时候,所有的问题彻底暴露了出来: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不理想,平均收益比上年下降了40%,低于没有购并前各山寨的平均水平。股东们非常不满,纷纷要求退出公司。内外交逼,困难重重,王伦公司正面临自创立以来最大的难关。

  站在茫茫的水泊边,王伦看着汪洋里的渔船,不知道自己路在何方。王伦的身心均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他觉得自己是亚细亚的孤儿,无所适从。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有理想有抱负、成功与事业并重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王伦哀叹着。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梁山泊里静悄悄,王伦弹起土琵琶,唱起了哀伤的歌谣。

第三章

  梁中书是个草包,听了老婆的话,派了不懂管理的杨志来押运生辰纲,结果出了问题,在黄泥冈上被晁盖、吴用和阮氏兄弟等人用计智取。

·吴用教授的财经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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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cfKo0  梁中书是个草包,听了老婆的话,派了不懂管理的杨志来押运生辰纲,结果出了问题,在黄泥冈上被晁盖、吴用和阮氏兄弟等人用计智取。可惜,晁盖等人合伙盗窃国家财产生辰纲的事遭人举报,他们只好逃命到了梁山泊。

  王伦领着一班头领出关迎接,晁盖慌忙施礼。

  王伦道:“小可王伦,久闻晁天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且喜光临敝公司。”

  晁盖道:“晁某是个不读书史的人,甚是粗鲁。今日事在藏拙,甘心在王总帐下做一小卒,不弃幸甚。”

  王伦道:“休如此说,且请到小寨,再有计议。”

  一行人都跟着上山来,到得大寨聚义厅上,王伦再三谦让晁盖一行人上阶,晁盖等七人在右边一字儿立下,王伦与众头领在左边一字儿立下,一个个都讲礼罢,分宾主对席坐下,王伦唤阶下众小头目声诺已毕,一壁厢动起山寨中鼓乐,又叫小头目去山下款待同来的随从,关下另有客馆安歇,单说山寨里,宰了两头黄牛,十只羊,五头猪,大吹大擂设下筵席,众头领饮酒中间,晁盖把智取生辰纲之事从头至尾,都告诉王伦等众位,王伦听罢,领教了晁盖的手段,骇然了半晌,心内踌躇,作声不得。但表面上还是虚作应答,筵席至晚散毕,众头领送晁盖等人往关下客馆内安歇,自有人来服侍。

  晁盖心中欢喜,对吴用等六人说道:“我们造下这等弥天大罪,哪里去安身!不是这王总经理如此错爱,我等皆已流落江湖。此恩不可忘报!”

  吴用只是冷笑。

  晁盖道:“先生何故只是冷笑?有什么想法吗?”

  吴用道:“兄长性直。你道王伦肯收留我们?兄长不看他的心,只观他的颜色动静便知。”

  晁盖道:“观他颜色怎地?”

  吴用道:“兄长不见他早间席上与兄长说话倒有交情,次后因兄长说出杀了许多官兵、捕盗、巡检,放了何涛、阮氏三雄如此豪杰,他便有些颜色变了,虽是口中答应,心里好生不然。若是他有心收留我们,只就早上便议定了坐位。杜迁、宋万这两个,自是粗鲁的人,待客之事如何省得?只有林冲那人原是京师禁军教头,大郡的人,诸事晓得,今不得已坐了第四位。早间留意林冲看王伦答应兄长模样,他自便有些不平之气,频频把眼瞅这王伦,心内自已踌躇。我看这人倒有顾盼之心,只是不得已。刚才出来之时,我给了他一本书,这本书看下去,管叫他本寨自相火并!”

  晁盖道:“全仗先生妙策。”

  当夜七人各自安歇。

  林冲从王伦办公室回来,觉得很郁闷。王伦和公司中层领导商量的是晁盖等人投资加盟公司的可行性问题。在林冲看来,晁盖等人的到来是公司的一件幸事,不但为公司输送来了新鲜血液,更带来了充足的资金和先进的市场开拓经验。但王伦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因为王伦不想失去自己的指挥权。

  林冲生了半天闷气,忽然想起吴用教授送给自己的那本书还没看。吴用是著名的经济学家,也是著名的畅销书作家,他送自己书看肯定大有深意。

  林冲从公文包里取出书读起来。这是吴教授写的一本财经寓言,很简单,林冲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把书看完了,但这本书让他感慨良多。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洪荒之地,有一片树林。树林里原本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动物。一只麻雀最早来到这里,它带着小麻雀在树林里做了窝。小麻雀还很小,帮不了大麻雀什么忙,因此它觉得很孤单。

  后来,又来了一只乌鸦。乌鸦本来是在树林里歇歇脚的,但麻雀对它说,只要你留下来,我就让你和我一样,成为这树林的王,我会给你30%的股份。乌鸦一听,很高兴。它在外头总是遭白眼,在这里却能拥有30%的股份,当上自己的主人,于是乌鸦就留了下来。

  麻雀和乌鸦很快就发现,它们两个即使累死,也不能把所有的果实收下来,只得任其烂掉,这对它们是很大的损失。于是麻雀和乌鸦到其他树林贴出招聘启事,找别的动物和它们一起创业。那些动物一开始也和乌鸦一样,不愿意来。但麻雀像对付乌鸦一样,对这些小动物也封官许愿,除了按月发给它们草籽之外,还给分红,这样,很多小动物都纷至沓来。

  树林立刻热闹起来。麻雀和乌鸦已经不用到外头拉动物入伙了,相反,它们还要进行面试,以便择优录取那些慕名而来的动物。麻雀和乌鸦不敢收留猛禽,只招聘那些机灵的松鼠、勤劳的蚂蚁、奔跑的蜈蚣、敏感的兔子什么的,因为它们任劳任怨,能创造更多的剩余价值。

  一些厉害的角色也开始闯到这片树林里来。对付老虎、金钱豹、狮子之类的猛禽,麻雀和乌鸦也有它们的办法,它们知道惹不起这些大块头,就定期交税。这些厉害角色也是爱面子的,觉得麻雀和乌鸦既然给了自己这样的待遇,自己也应当本分一些。何况,它们还有别的树林要管理。于是麻雀和乌鸦与这些大型动物也相安无事。

  麻雀和乌鸦最最头痛的是那些不大不小的动物,比如猴子、豺狗、梅花鹿什么的。它们比麻雀和乌鸦要强壮,但是比老虎、金钱豹、狮子要柔弱;它们是树林里最大的破坏力量,比那些厉害角色难缠得多,总是上窜下跳,不是一个安民告示就可以轻松搞定的;它们总是愤愤不平,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统治树林;它们在树林里开会,说什么“一只麻雀和一只乌鸦,凭什么来统治我们呢?它们不过是来得早一些罢了”。

  麻雀和乌鸦觉察后吓得惊惶失措。它们想:“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树林秩序,可不能让这帮畜生给毁了。”麻雀和乌鸦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建立契约。

  几天后,麻雀和乌鸦公布了《丛林契约》。

  《丛林契约》规定,树林是大家的,任何人都不能据为己有;麻雀和乌鸦是这个树林的发现者,所以应该享有更多的权利和最大的股份;蚂蚁、蜈蚣、松鼠、兔子等动物是光荣的劳动者,所以理应获得相应的股份;猴子、豺狗、梅花鹿等动物,享有在树林里生存的权利;老虎、金钱豹、狮子等动物拥有管理职责和获得税收的权利。

  《丛林契约》兼顾了很多动物的权利,大多数动物都表示满意。本着契约的精神,所有动物都不敢轻举妄动,开始老老实实地生活,包括那些不安定分子。因为它们知道,对付麻雀和乌鸦很容易,但要对付那些厉害角色就是自找倒霉。

  就这样,在《丛林契约》的保护下,麻雀和乌鸦的后代一直在那片树林里当着树林之王。

  林冲看完了寓言,感触颇多。

  他想:“如果不改变的话,这就是公司的未来。要想把公司做大,就必须清除挡在发展道路上的障碍,清除麻雀与乌鸦。”

  林冲洞悉了吴用教授送给他这本书的初衷,他心里说道:“好吧,为了公司的未来更加光明,我来当这个清道夫吧。”

·林冲给王伦的一封信

  林冲提起笔来,就给王伦总裁写了一封信。他一边写信一边摇头,大宋国的管理者中,晁盖没几个,吴用也不太多,多的是王伦这样心肠狭隘、多谋少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

  当然,林冲没有引用吴用的财经寓言,因为他不想让王伦把这理解为“内外勾结,犯上作乱”。

  王伦很晚才来到公司,一进公司,秘书小姐就递给他一封信,王伦接过信,顺手在女秘书屁股上摸了一把。女秘书的屁股有老公的一半,也有老板的一半,这是大宋国的潜规则。秘书笑了笑,扭着屁股翩然而下。王伦注意到,女秘书今天居然穿了一件用虎皮做的超短裙,看起来很前卫。王伦拆开信读了起来。

尊敬的王总:

  您好。自从投奔山寨以来,已过许多时日。在业务开展过程中,经过与您的多次交谈和公司管理实务的操作,我对绿林公司的情况有了深刻的认识。回首几年来的风风雨雨,真是一言难尽。出于对您和公司的关心,凭借我本人的管理经验,我在此向您提出我的看法和建议。也许下面的很多话都比较尖锐,或者有不少不成熟和欠考虑的地方。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对公司的发展有所裨益。我想谈谈如下几个问题。

  第一,企业的经营现状。根据我个人的观察,公司现在正处于十分关键的管理升级时期。企业在高速发展,业务要继续优先发展,但是,企业人、财、物等资源都已出现短缺,旧有的观念和管理方法完全不匹配企业发展的要求,但企业到底应该采取什么管理方式,却又一时找不出好办法。这个时候,就产生了企业管理模式或方法升级的必要性和迫切性。管理升级叫“管理拐点”,是企业发展中的重要关节。所谓拐点,不外乎两种结局,拐得好就过去了,企业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新管理方法或模式,从此实现了又一次飞跃,企业进入了不断健康发展和自我突破的良性循环,从此大路朝天;拐得不好呢?没有拐成功,没有打烂坛坛罐罐,管理模式不伦不类,企业出于惯性仍然会前进一段时间,但过后就徘徊不进,或者掉进沟里,而这种情形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公司能否顺利实现管理升级,关系到企业的前途命运。我认为,公司领导层必须注意转变自己的管理观念,树立危机意识,认清我们面临的巨大风险和危害,避免浮躁和盲目。

  第二,在企业转型期,一个公司最需要改变和应该最先改变的不是别人,而是老板和领导人自己!转型时期,最容易犯老毛病的不是员工,也是领导人自己!公司总经理是企业文化的塑造者和培育者,是企业发展战略的执行者和管理者,因此,总经理是否愉快胜任,对公司能否顺利转型构成了巨大的挑战。董事长和总经理要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所在,正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公司才需要聘请其他一些人才来共谋大业。如果一两位老板在实际工作中忘记了这一点,凡事都要表现自己最强,势必压抑其他人才的才能,打击其他人才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性。企业领导人要改变观念,破除在经理人选择上的山头情结和迷思,大胆选用德才兼备的专业管理人才,主动以诚相待,像三国三君主那样,把自己山寨的事业当成大家共同的事业,在经济上舍小利而存大利、求大利,采用任人唯贤、惟才是用的选拔原则,借用并发挥其他山寨领袖的聪明才智,大胆重用诸葛亮这样有操守的职业经理人。公司用人才要有适当机制,选拔人才不能仅凭一两位老板个人的好恶,“武大郎开店”式的想法必须摒弃。只有领导和老板自己的观念和管理模式改变了,企业领导人正确把握自己的新角色,带头进入新角色,企业的管理转型和管理升级才能高效率地完成。

  第三,想真正完成企业转型,做成大事业,依靠的不再是个人或一两个人,而是要依靠优秀的团队,没有优秀的团队,就没有真正长久成功的事业。高级人才也是人,他们所要的当然也是金钱,但单纯的金钱满足不了他们,他们也要荣誉、成就感和社会地位。公司如能正确地认识到这一点,必将改变对待管理人员的态度,从而为管理人员创造出一个既有极高的工作压力,又充满奋斗豪情的优良工作环境,公司的发展前景自会更加光明。绿林公司对人才一定要有诚心,所谓的忠诚,应该是双向的,企业对员工忠诚,员工对企业忠诚,单向的忠诚是不长久和无益于双方获益的。

  第四,管理升级快则需要一两年,慢则需要两三年,以稳定有序和适应业务发展为原则,可快可慢,没有一定的死规律。企业能否顺利升级,关键在于执行。公司要制定一个大的目标和方案,然后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来,从根本和最基础的做起,一定不能急,欲速则不达。整个公司的管理都需要提升,梁山泊的繁荣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公司目前最缺少的就是制度化和规范化。灵活是好事,但太多变则会给下属的工作带来困难。公司在作出重大决策时,可行性研究还是必要的,决策的科学制度也是应该建立起来的,没有制度的保证,决策太个人化或情绪化会带来较大风险。董事会决策制度一定要率先建立起来,董事长和总经理及其他核心人物之间产生的所有的工作分歧,都必须通过科学的决策制度来解决,尤其是事关重大的问题,绝对不能关起门来议事,出了门口骂娘。只有这样管理,才能使方向明确统一,执行力才会更强。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执行力怎么能强呢?对公司大多数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业绩,而不是管理。但是对于公司来说,管理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五,建立我们的企业文化。“企业没文化,永远长不大;即使长得大,还是没文化;长大没文化,迟早被人骂。”这是我自己概括出来的话。没有文化的企业只是经济机器,不可能保持长久旺盛的生命力。我们的企业文化首先要摆脱草寇文化。为什么绝大多数的山寨不是做不大,就是倒得快?分析其原因,我认为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摆脱不了一种所谓的草寇文化,身逢乱世,群雄崛起于草莽,他们带领着各自的人马,不是拦路抢劫,就是东奔西杀,胜了就攻占城池抢夺财富,败了就丢盔卸甲弃城而逃。一个山大王倒下去,一群山大王站起来。没有人能作通盘的战略思考,因为他们始终是拥兵自立的草寇,对他们来说,赢也赢得糊里糊涂,死也死得不明不白。他们总是将偶然的成功当成了必然,甚至当成永恒。他们忽略了企业的外在发展环境和经济发展的规律,除了自己的山寨以外,什么市场营销、经济规律、企业文化,一概不知。这是其一;

  其二,要反对企业政治。企业政治是什么?是高俅玩的把戏,是祖宗留给我们的一笔肮脏的财富。说一下我个人的感受吧。记得我刚进公司时,听到了很多负面议论,说什么“林冲开会总是一言不发,对绿林公司有成见”,说什么“林冲喜欢批评人,老是指责这个做得不对,那个做得不对”,说什么“林冲高级领导做惯了,专挑豪华宾馆住宿,住一晚就是几十两银子”,说什么“林冲不像个领导样子,与小喽啰打成一片”,总之,什么说法都有,什么言谈都有,让人哭笑不得!

  根据公司的规定,我的费用一部分是有标准定额的,一部分是实报实销的。在执行过程中,我所有的费用都没有超过公司规定的标准,相反,我还搭了不少银子和人情,不瞒您说,我都快搭不起了!但即使如此,在您的公司,我依然感觉我不是自己人!企业里存在着一个圈子,分布在各个层次和各个部门,自觉或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非正式组织。他们总是给我留下这样一种印象:他们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外,还负责对所有员工进行监督,因为他们是您的自己人。您似乎也不自觉地在他们和我们之间实施两种标准的管理制度,即对我们管理严格甚至苛刻,对他们则一再谅解迁就。

  这段时间来,我没看到支持和配合,没有看到平等、公平和公正,没有看到精诚合作、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和谐共处,相反,我像是生活在一群螃蟹之中。王总,您或许知道我的意思。篓子中放了一群螃蟹,不必盖上盖子,螃蟹也是爬不出去的,因为只要有一只想往上爬,其他螃蟹便会纷纷攀附在他的身上,结果是把他拉下来,最后没有一只出得去。绿林公司里常有一些分子,不喜欢看到别人的成就与杰出表现,天天想尽办法破坏与打压,相互串联和穿小鞋,久而久之,组织里只剩下一群互相牵制、毫无生产力的螃蟹。这就是螃蟹文化。很多时候,他们的做法让人寒心,使我经常想起风雪山神庙的情景,草料场烧了,我无路可去,一个人在雪地里孤独前行。这种情况正常吗?这种企业文化能让人安心工作吗?这种企业文化能留住优秀人才吗?这种企业文化能让我们不断地做强做大吗?我想很难!

  绿林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该是我们深刻反思的时候了!每个企业家都应该是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没有理想的企业长不成绿林。

  王伦把林冲的信让人抄了很多份,放在公司办公会上让大家讨论,当然,他和林冲都不在场。很多人看完信之后表了态。

  杜迁说:“这是大部分小企业的悲哀,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多。唉,可能是大宋国的国情吧!”

  宋万说:“这哪是辞职信,简直就是吐苦水嘛!林冲当初进来的时候怎么就对这个公司一点都不了解呢?何况你应聘的还是个高层职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能怪着谁呢?”

  朱贵说:“具体情况不了解,但是值得反思!”

  中层干部甲(王伦的舅舅)说道:“企业大了都这样,谁又能具体解决呢?”

  中层干部乙(王伦的小舅子)说道:“林冲同志比起我要能干很多,而他只有三十岁,作为同龄人,我很钦佩他。我只是一名经理助理,但我知道他所提到的一些事情,他的助手完全可以帮他解决和处理好。凭林冲同志的才干,放下包袱,敞开怀抱,一定会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中层干部丙(王伦的大表哥)说道:“林冲同志不应该灰心,应该总结经验,寻找另一个更好的工作,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王伦躲在屏风后面,听着这些议论。

  王伦把林冲的信捏在手里,早已经反复看了半天。虽然他读过几天私塾,是个落魄的秀才,算得半个知识分子,但他必须承认:这封信自己不是完全能够看得懂!但他从字里行间看出了两个字,那就是:野心!

  “林冲是个野心家!他是从野猪林出来的一头野猪!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给我写这封信,无非就是向我示威,表明他有了晁盖等人的支持!这厮曾经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有过管理大型公司的经验,如今该是他逆风飞扬的时候了!这个贼配军!我好心好意收留了他,如今他对我却这般恩将仇报!”

  王伦的火气蓦地从心头升腾起来,在他狭隘的胸中熊熊燃烧。他像一只野猫般把爪子磨了磨,把背弓了起来,浑身蓄满了力气。他说:“明天,我就会让林冲从老子的公司滚出去!”

·王伦被资本赶下台

  吴用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林冲给王伦写的信,正在和晁盖一起好好研读。不可否认,他和晁盖一样,对王伦公司都是有入主的欲望的。读了林冲的信,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对王伦公司的经营现状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两人正在商谈,只听有人报道:“林教头相访!”

  吴用便对晁盖道:“这人来相探,定是读了俺的书,中俺计了。”

  他站起身来迎接,邀请林冲入到客馆里面.,林冲因为写信给王伦,受到了谩骂、围攻和批判,正涨了一肚皮的鸟气。

  吴用上前称谢道:“夜来重蒙恩赐,拜扰不当。”

  林冲道:“小可有失恭敬。虽有奉承之心,奈何不在其位,望乞恕罪。”

  吴学究道:“我等虽是不才,非为草木,岂不见林经理错爱之心,顾盼之意?感恩不浅!”

  晁盖再三谦让林冲上坐,林冲哪里肯,推晁盖上首坐了,林冲便在下首坐定。

  晁盖道:“久闻林经理大名,不想今日得会。”

  林冲道:“小人在东京时,就曾听到晁总和吴教授的名声。今日能够得见尊颜,实是平生之幸。”

  晁盖称谢道:“深感厚意。”

  吴用道:“小生旧日听说林经理在东京时,开了自己的公司,十分豪杰,因得罪了高俅,公司也被查封。后闻听在沧州亦被火烧了大军草料场,又是他的计策,只是不知谁推荐林经理加盟王伦公司?”

  林冲道:“说起高俅这贼陷害之事,但提起,毛发直立!又不能报得此仇!来此容身,皆是柴大官人举荐。”

  吴用道:“柴大官人,莫非是江湖上称为‘小旋风’柴进的么?”

  林冲道:“正是此人。”

  晁盖道:“小可多闻柴大官人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如今在钱庄做总经理,仗义疏财,接纳四方豪杰,无论如何能够会他一面才好!”

  吴用又对林冲道:“这柴大官人名闻寰海,是个声播天下的人,林经理武艺超群,又能从柴大官人处得到贷款,王伦理应把这第一把交椅与林经理坐。王总待人接物,一团和气,如何心地倒恁窄狭?”

  林冲道:“今日山寨幸得众多豪杰,既有先进经验,又有大笔投资,似锦上添花,如旱苗得雨。然王伦只怀妒贤忌能之心,惟恐众豪杰以资本相压。夜来因见兄长说起投资入股之事,他便有些不然,装出不肯相留的模样。”

  吴用道:“既然王总裁有这般之心,我等休要待他发付,自投别处去便了,我们手里有资金,即便不来绿林公司,也有去处。”

  林冲道:“众豪杰休生见外之心。林冲自有分晓,须知我在这公司也有股份。小可只恐众豪杰生退去之意,特来早早说知。我定和宋迁、杜万、朱贵打好招呼,想必他们也会同意。”

  晁盖道:“林经理如此错爱,俺弟兄皆感厚意。”

  吴用说道:“感激归感激,我们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说完之后,吴用就摇着扇子笑起来。

  林冲道:“先生放心,林冲自有分寸。这绿林公司早就不赢利,已经发不出工资很久了,如此下去,离破产不远矣!众豪杰且请宽心,此事包在林冲身上。”说完之后,林冲就告辞了。

  吴用看着林冲走远,转身对晁盖说:“晁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山寨就是你的了。但是,还有一些方面需要注意。”

  晁盖和吴用坐下来,就着昏暗的烛光,开始谈起来。

  吴用说道:“这次兼并,事关重大,我想应该注意如下事项:

  第一,要尽量实现最大多数客户资源的顺利过渡。这是首要的一条,否则的话,绿林公司可能在一段时期内元气大伤。要秉着‘盗亦有道’的方针,成立客户服务处,对有业务往来的所有客户的资料进行汇编,摸清楚其出没规律,并对其中的重点客户进行相对独立的服务。

  第二,安抚人心,施以小恩小惠。不能因为王伦的离开,而使其他员工寒心,觉得为绿林公司做事、和晁盖一起做事没有前途。

  第三,人员还是要调整的,但是需要一个过程,以方便业务的平稳过渡。尽量安抚和王伦走得比较近的人,不能因为王伦的离开而导致大规模的人员动荡,使公司的管理体系和市场体系发生更大的起伏。我手上掌握了一个黑名单,上面这些人是必须要开掉的;剩下的中层干部中,有几个人各方面素质都还是不错的,可以留用。

  第四,在可达到的范围内提升业绩指标,较明显地提高薪酬。这可以激励整个公司的士气,尤其是销售人员的士气。虽然我们现在做到这点还有困难,但是要让员工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第五,为王伦举行一个欢送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为王伦举办一个有中层干部、业务骨干参加的欢送会。这既能表明我们的兄弟情谊,又会给其他员工带来良性影响。”

  晁盖听完吴用的话,对吴用说道:“教授,你真是管理高手!”

  吴用摇了摇扇子,谦虚地笑了笑,就在吴用和晁盖讨论绿林公司的未来的时候,林冲和杜迁、宋万、朱贵来到了王伦的办公室,王伦看四个人一起过来,就猜出了他们的来意,他知道来者不善,所以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王伦决定先发制人。他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公司是我的!”

  林冲陪着耐心,说道:“我们知道王总为公司费了不少的心!”

  王伦怒吼起来:“我当然费了不少的心!我是创始人!我是CEO!王伦公司是我的!”

  林冲面色很冷静,说道:“Nothing!”

  王伦一下子摸不到头脑,他问林冲:“你说什么?”

  林冲笑了笑,说道:“Nothing,就是‘什么都不是’的意思。这是洋文,你不懂的。”

  王伦的脸都气绿了。他说:“林冲,你用这种言语来伤害我,岂不是失了上下尊卑!”

  林冲说道:“王总,我们不要争吵,我林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也是个杀人放火的主儿。大家不如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说清楚。我想先问王总,你有钱吗?你赚钱吗?杜迁、宋万、朱贵和我,在公司都有股份,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分过红。你总是说,公司不挣钱,可我们每天都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把地烧钱。说实话,我们已经忍了很久了!杜迁、宋万、朱贵和我的股份加起来,刚好比你多那么一点点,所以我们决定,请晁盖来收购我们!”

  林冲终于把话挑明了。在资本社会,资本的意志最大,谁有银子谁就有发言权,这点王伦是清楚的。

  他看了看杜迁、宋万和朱贵,他们看着王伦,摇了摇头。

  王伦又知道了:在资本面前,没有任何兄弟情义可言。

  “罢了。”王伦彻底地看清了现实,颓然倒在老板椅上。

  他对林冲说:“你去和晁盖商谈收购的事情吧,我同意。”

  林冲笑了笑:“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简单。晁盖不是简单地收购,他想参与公司的管理。王总,我想,两个CEO一定要拿掉一个。”

  王伦跳了起来,说道:“林冲,你这是在逼宫。”

  林冲说道:“这句话,即使我不说,他们也会说的。王总,你还是早作打算吧。”

  林冲说完就去找晁盖了,杜迁、宋万、朱贵等人跟在他后面也去了。

  王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伦想:“我的心腹都在哪里?”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那几个身边心腹之人本待要来帮他,但见了林冲这般凶猛气势,谁敢向前。他们也不想因为一时意气,丢了自己的工作。

  王伦一下子泄了气。

  王伦公司终于被晁盖给兼并了。

  让王伦退出王伦公司并没有费什么周折,也没有刀光剑影。王伦公司的代表王伦和投资方晁盖在断金亭作了一个了断,达成了协议:王伦把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出让,换成银子,退出公司的管理层。那些银子也不算很少,足够王伦花很长时间了。

  林冲没有火并王伦,晁盖带来的雄厚资本已经完全可以把王伦赶出董事会。大家都是江湖人物,用不着动刀动枪。后人编造出林冲火并王伦这样的情节,只能说他们不了解资本运作的潜规则,也就是钱规则:在外部资本的虎视眈眈之下,创业者会失去一部分或是全部对企业的控制权。资本有资本的逻辑,一旦获得内部资源,资本就会变成主人。王伦公司虽然是王伦创办的,但当外部资本成为主导的时候,王伦便由老板沦为职业经理人,干不下去就得走人。

  王伦没有出席为他举办的欢送会,自己挑着银子下山去了有的小喽啰一直目送着这个落寞的英雄下山。

  他们说:王伦走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是哭着离开的。

  据说王伦后来又搞了一个小公司,招了一群小喽啰,开始做别的生意。他的生意做得很艰难,和原先的王伦公司不可同日而语。

  正如吴用所安排的那样,晁盖顺利地当上了山寨之主,吴用做了军师,林冲还是做他的职业经理人,虽然他为这次兼并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没得到什么明显的回报。安顿下来之后,晁盖便叫人取出打劫得来的金珠宝贝,当厅赏赐众小头目并众多小喽啰。

  王伦公司更名为晁盖公司,大家都欢天喜地。当下椎牛宰马,祭祀天地神明,庆贺公司重组,众头领饮酒至半夜方散,次日,又举办公司庆祝酒会,酒会之后,又一连吃了数日筵席。

  晁盖顺利接管了王伦公司,风平浪静地实现了客户资源的顺利过渡。

第四章

  吴用觉得晁盖的工作方法有问题,他想挑一个合适的机会,和晁总探讨一下此事,果然,机会来了---晁盖累病了。

·吴用笑谈管理

  晁盖工作很勤奋,对自己要求的也非常严格,他十分敬业,每天只睡很短的时间,晚上子时之前才乘着四轮大马车回家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晁盖就在公司打地铺,这被称为公司的“床上文化”,每个人都津津乐道。

  吴用觉得晁盖的工作方法有问题,他想挑一个合适的机会,和晁总探讨一下此事,果然,机会来了---晁盖累病了。

  吴用去探视,问候了晁盖的病情之后,吴用说道:“晁总,您每天工作这样辛苦,为什么不授权让属下去做呢?您可以拿出更多时间去考虑企业战略上的大事。”

  晁盖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累,如果能授权让下面的人去做这些事的话,我也求之不得。但他们往往做不好,我也只好亲自出马。那些人都是私塾先生教出来的蠢物,只会服从,不会创新。再说,有些事根本就是事先没法预料到的,甚至超出我的估计。你让他们去做,他们能做得了主吗?工作认真是我的习惯,就像农民喜欢种地一样,这辈子看来是很难改变了。”

  吴用说道:“您经常过多干预会影响他们工作热情的。”

  晁盖说道:“我知道,可我有时忍不住。我看到他们工作成效低就着急,但其实我也在努力克制自己,林冲他们也跟我提过很多次意见了,可我就是改不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吴用笑了笑,说道:“晁总,我来给你讲讲王英吧!”

  晁盖问道:“哪个王英?莫不是‘矮脚虎’?”

  吴用笑道:“就是他。”

  晁盖说道:“他有什么可讲的?”

  吴用说道:“这个‘矮脚虎’,莫瞧他的身子小,对付女人可是有一招!”

  晁盖说道:“王英的名声也就毁在这里。”

  吴用说道:“其实也不尽然。他的老婆扈三娘可不是简单女人,为什么就那么听王英的话?”

  晁盖一下子来了兴趣,忙催吴用快说。

  吴用说道:“这个小矮子可是聪明人。他在外面独打天下,人人都认为他精明强干、样样在行;可回到了家里,他立马就会显得傻乎乎的,样样不懂,处处不能,小事杂事全糊涂。”

  晁盖道:“他是不是给扈三娘吓的?咱们梁山泊里的娘儿们,个个都给惯坏了!”

  吴用笑道:“他才不是呢!王英是个懒丈夫,却有一套治家理论,那就是丈夫要傻,要给妻子创造当贤内助的机会。他把家全权交给扈三娘打理,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每次回家吃饭,夸奖妻子烧的菜好吃,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来,他的工作不分心,妻子也满意,因而家庭和睦,成了梁山泊的模范家庭!”

  晁盖笑了,说道:“的确是这样,王英这方面比武大郎强多了!”

  吴用说道:“想想看,假如换一种做法,王英总是以大丈夫自居,回到家里就指手画脚、事必躬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话,那么扈三娘肯定不高兴,做事也不会上心,弄得不好,两口子还得整天打架。”

  晁盖说道:“吴教授说这些家长里短,恐怕是有寓意吧!”

  吴用说道:“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实在是一回事呀!在一个企业,其实也是有阴阳之分的。领导管下属,就像丈夫管老婆,远之则怨,近之则狎,实在是个学问。作为一个企业领导,只有掌握住分寸,才会培育起一个真正强有力的组织。就像两个人不能同在一起赶马车一样,做事的空间有限,不具有兼容性。两个人,一条鞭子,你在忙,别人就会闲着,想叫他忙也忙不起来。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太能干的人会影响其他人。一旦你挤占了别人的做事空间,就等于在培养他们的惰性,让他们无所事事、无所适从。”

  晁盖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夺过了别人的鞭子?”

  吴用说道:“说算盘上的珠子可能更准确。你拨一拨珠子,他才会动一动。这就是组织中最大的悲哀。”

  晁盖说道:“我总觉得他们太弱智了,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常常还要我亲自搞定。”

  吴用说道:“员工的弱智来源于领导的强智、强制和强治。”

  吴用把这三个词用毛笔写下来,放在晁盖面前。

  吴用说道:“第一个‘强智’的意思是说,老子天下第一,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第二个‘强制’是说,领导者独断专行,迷恋手中的权力;第三个‘强治’就是指领导刻意扮演强者,认为只有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组织的整体功效根本无法发挥。”

  晁盖说道:“你这话是对的,我也有感触。我总是把自己羁绊于具体事务之中,又束缚了他人之手脚。俗话说,埋头走路,不知抬眼看天,就是这个意思。”

  吴用说道:“领导必须要真正腾出时间用于思考,要学会调动和运用组织里的其他人,必须学会弱化自己。像您现在这样,除了忙着交际应酬之外,还要操心协调控制部下的工作,恨不得一天可以掰碎了用。除了睡觉外,其余的时间都在为公司做事。您还要求小喽啰们也向您看齐,站着说话不如扫地,大家都忙得昏天黑地,您看了才高兴。您想想,这是不是太过了?”

  晁盖笑了笑,尽管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得承认吴用所说的有道理。

  吴用拿起笔,又在宣纸上写了三个字。

  晁盖凑过去一看,是“事、市、势”三个字。

  晁盖问道:“教授,这是何意?”

  吴用说道:“老板和老板是不一样的,有大、中、小的说法。小老板做‘事’侧重于做具体的事情,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中老板做‘市’,‘市’是市场,注重手段的运用;大老板做‘势’,用公孙胜常说的话来说,就是‘法、术、势’的势,‘累劫修来证入虚空三昧,自在神通;几十年抽添水火,换髓移筋,方得超形度世,游戏造化。’‘势’侧重于宏观战略的制定,善于运势,才能获得真正的成功。”

  “先生说得太笼统,具体该怎么办呢?”晁盖问道。

  吴用说道:“任何一家公司若想要成功,关键在于最高层人员是否能分享权力。高层人员必须把重点放在整个组织的发展上,而非个人权力的扩张。当公司趋向成熟,组织应该变为一个蜘蛛网状,您应该隐在这个网状系统中,成为灵魂人物。虽然弱化了自己,却成就了组织的强大。自己懒,是为了让他人勤;自己不干,是为了让别人更好地干;自己不负责,却是为了让别人更好地负责。勤恳的领导管的是事,而聪明的领导管的是人,用人管人,这便是管理的真谛。”

  晁盖说道:“还要加上制度的保证---‘矮脚虎’再矮也是老虎,是要吃人的。”

  吴用笑了,说道:“‘托塔天王’果然是‘托塔天王’。”

·晁盖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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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用先生的指点下,晁盖大胆放权,充分发挥宋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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